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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一章生死相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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夕陽西下,馬在官道上慢慢走著,夕陽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,沈亦軒還沒有對顏雲悠說出那句話。

路旁的山坡上靜悄悄的,偶爾一兩叢樹木交雜生在山坡旁邊,婆娑的影兒幾乎要遮著整個山坡。

驀地裏那樹葉瑟瑟搖動了一下,沈亦軒立刻警覺,立刻坐直了身子,顏雲悠仿佛也察覺到了什麽。習武之人對這樣的事情有一種本能的直覺和經驗。

沈亦軒貼著顏雲悠的耳朵輕聲道:“不大對勁,若是一會兒有異變,我拖住他們,你走。他們是沖我來的,想來不會為難你。”

顏雲悠側頭拉開了些距離,有些好笑道:“我不是紙糊的人,哪裏需要你這樣保護,何況,你怎就知道,來人是沖著你不是沖著我。”

沈亦軒卻笑不出來,湖面沒有漣漪,說明無風,樹葉無風自動,必是有問題。“雲悠,我絕對不是與你說笑。”

顏雲悠看著他,一雙眸子愈發清亮:“我也不是與你說笑,要走一起走。”

官道上一向是人很多,今日大概是天色已晚,此刻沒有什麽人。官道旁便是山路。沈亦軒不知道顏雲悠功力恢覆了幾成,也有些後悔自己的大意,出來也沒有帶些人。

是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現,若無其事的往前走還是按兵不動靜觀其變,沈亦軒開始權衡利弊。

金刃破空聲起處,敵人已趁機發出暗器。

沈亦軒辨別風聲,已知發暗器者內力很強,正待躲避,卻沒能完全躲開,原來那暗器直到距他三尺之時才讓他聽出聲音。

顏雲悠剛反應過來便被沈亦軒他抱著直接滾下馬。即便如此可還是受了傷,暗器擦著沈亦軒的胳膊飛過,劃開了一道口子。

“沒事吧?”顏雲悠想起了那日的牽機毒,一陣緊張。察看了傷口略放心道:“暗器沒有毒。”

想來是殺手萬分自信自己的暗器必能奪命,所以沒有粹毒。暗器是沖著沈亦軒來的,而且發暗器的手法,又異乎尋常的好。暗器帶起的風聲竟能在進入三尺以內才能察覺,這種手法,三五年是練不出來的。

“我沒事。”沈亦軒緊盯著那片樹木雜生的地方說道。

樹葉兒索索一陣亂晃,出現了五個蒙面人。

“你們想要的是我的命,他不是我的人,讓不相幹的人離開。”沈亦軒沈聲道,絲毫不見慌亂。

那幾個人似乎也怔了一下,上次刺殺失敗也是因為顏雲悠的突然出現。帶頭人是認得顏雲悠的,二殿下此次還特意交代過。於是他對顏雲悠道:“給你個機會,現在走還來得及。”

“我不走。”顏雲悠淡淡道,輕松的就好像不知自己的危險處境。

“我拖住他們,你走。孰輕孰重你不是不知。”沈亦軒低低對顏雲悠說道。

“沒有孰輕孰重,要走一起走。”顏雲悠同樣低聲回道。

“性命攸關,你不要這個時候犯傻。”沈亦軒已經有些著急。

“我沒有犯傻,今日即使把命留在這裏,我也不悔。”顏雲悠盯著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。

“看起來這麽靈秀的人,想不到居然是騾子脾氣。”沈亦軒沒想到他居然這麽倔。

“騾子至少不會出賣朋友,朋友有了危難時,他也不會走,你就算用鞭子去抽他,他說不走,就是不走。”顏雲悠說的異常堅決。

沈亦軒看著他,眼睛裏充滿了莫名的情愫,忽然緊緊握住了他的手。

沈亦軒才二十四歲,可是已經見過太多虛偽的人,有人為了金錢出賣良知,有人為了權力和朋友反目成仇,也有人為了名利地位,不惜出賣自己。人性醜惡,他是知道的。

人說患難見真情,他此刻也算是知道了。

今日是他失算,置顏雲悠身處險境,可是顏雲悠不僅不怪他,還要和他共進退。太多的話已經不必再說。

領頭人已經有些不耐。“既然這般不長眼,我就成全你們!”

夕陽西下,暮色低垂,雙方人就這樣僵持。那人說完要一起殺之後,有個蒙面人湊過去說道:“上頭說,不可誤殺。”

領頭人沒有回答,似是在沈思。幾日前主人忽然下了一道莫名其妙的命令,說是不可誤殺旁人。

看了一眼沈亦軒身旁那個俊美的白衣少年,蒙面人冷笑:“我倒是想留他一命,可這人非要往刀口上撞,是他自己找死。”語罷瞪了這個蒙面人一眼:“這些年你白活了,殺手最忌諱什麽?”

殺手最忌諱心慈手軟,最忌諱猶豫不決,殺手不能有惻隱之心。

那人急忙躬身:“屬下知錯。”

話這樣說,可主人的命令不能不管,主人只說不可誤殺,那就是留一條命就行了,也不知道這少年什麽來歷。

微一沈吟,領頭人稍微擺擺手道:“你們兩個,纏住那個少年便可,不要下殺手。”

沈亦軒看著這邊似是起了爭執,靠著顏雲悠的肩道:“待會兒你我聯手,想來應該能拼一拼,若是不敵,你萬不可任性,能走就不要留。你還很年輕,莫要為我丟了性命。”

“我的命還沒那麽容易被拿走。”顏雲悠說著把手裏的劍遞給沈亦軒。那是馬上的佩劍,沈亦軒當時棄了馬,此刻只有一把劍了。

沈亦軒手裏沒有武器,看了一眼卻沒有接:“你拿著吧,我不用。”

顏雲悠道:“大男人婆婆媽媽做什麽,沒時間了,快拿上,沒有武器怎麽打架。”說著硬塞到他手裏,然後略彎下腰,從靴子裏取出了一把彎刀。

蒙面人看著他們冷笑:“殺!”

叱聲方出,四個蒙面人身形齊展,四柄長劍,同時疾刺而出!

顏雲悠對沈亦軒低聲道:“左邊兩個歸你,右邊兩個歸我。”語罷二人身形閃動,擡劍便擋。

沈亦軒人隨聲動,劍走輕靈,獨手振處,劍尖彈起幾朵劍花,將兩名蒙面人的長劍一齊封住,隨即挽臂一圈,劍光如虹,急攻過去。

兩個藍衣劍手身形微挫,霍地一分,避攻還招,閃電般還了一十二劍,劍劍指向沈亦軒全身要害之處,招招都是殺招。

沈亦軒揮劍急擋。兩個蒙面人頓覺手中長劍如同刺在一堵堅壁之上,劍勢為之一挫!

瞬息之間,雙方已互攻出十餘招之多,沈亦軒長劍揮灑,游走於長劍交織的光華中,表面上雖是從容無比,但心中卻是煩躁已極,擔心著顏雲悠,當下眼中殺意陡現。

顏雲悠因為用的不是自己最拿手的劍,格擋稍顯吃力。但勝在身形輕巧,一時也還應付的過來,沒有吃虧。只躲不攻,準備看準時機再出手。這兩人出招也不算狠厲。

餘光想看沈亦軒那邊的情況,閃目望去,只見兩柄長劍,沖天飛起,帶起兩道光弧,斜斜墜入湖中,劃開兩道碧波!

兩個蒙面人手疾退而出,手上空空,長劍已失。

沈亦軒劍尖伸縮,仿佛毒蛇吐信,一分為二,閃電般直取二人咽喉。

兩個藍衣劍手的身手雖自不弱,但對方這一劍,來勢又準又狠,卻令他兩人避無可避。

一滴鮮血,滴入綠波,但轉瞬間便被化開,湖水仍然碧綠。然後又是一滴,淺淺地漾開了幾層漣漪。湖面漸漸平靜。

然後又瞬間激起浪花!兩個蒙面人都落在了湖裏。

一直沒有出手的蒙面人垂下了目光,他目光正和湖水一樣,散發著慘碧的顏色——就像劍光一樣慘碧的顏色。

與此同時沈亦軒剛剛落地,顏雲悠便撲過去,沈亦軒只覺得有人撲過來,然後耳邊一聲悶哼。他大驚失色,回身扶住顏雲悠:“你傷了哪裏?”

一切都是電光火石之間,蒙面人只剩下兩個,也已經被顏雲悠刺傷,他們下手有些放不開,因此吃了虧。

一直沒有動的蒙面人,本欲趁機發暗器殺人,沒想到顏雲悠會撲上來。他眼裏全是殺氣,為了殺沈亦軒他已經出手兩次。沒想到這個身嬌肉貴的五皇子身手竟然這麽好。

“撤吧。”蒙面人估量了一下形勢,自己的人已經受了傷,可沈亦軒現在還沒有一點事。這樣下去,今日占不了便宜。

他看著顏雲悠受傷的腿,想著回去少不了要受罰。五殿下沒有殺死,又傷了旁人。也不知道二殿下怎就轉了性子,眼前這個白衣少年除了長得好看,也沒有什麽特別的。

幾個人的離去就如來時一般突然。

顏雲悠臉色煞白,被沈亦軒緊緊地抱在懷裏。沈亦軒也算是冷靜,最初的擔心過去他立刻查看顏雲悠身上的傷口。

顏雲悠一身白衣,血流出來很容易就能看到。傷的是腿,右腿後面有一支飛鏢。顏雲悠神志還算清楚,沈亦軒道:“雲悠,你忍一下,我要把飛鏢拔下來。”

顏雲悠點點頭。沈亦軒左手緊緊地抱著他,右手用力拔下那支鏢。顏雲悠疼的又是一聲悶哼。

沈亦軒一陣心疼,再次查看傷口,流出來的血顏色鮮艷,鏢上沒有毒,但是流了不少血,想來是傷了經脈。沈亦軒出手點了穴幫他止血,又撕了自己的衣服給他包紮傷口。

“這裏只有我們兩個人,疼你就喊,咬自己嘴唇做什麽。”沈亦軒輕撫他沾血的唇,把人抱起來上馬。“到了金陵城就沒事了。”話裏是他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溫柔。

天色已經太暗,也不知道會不會還有埋伏。沈亦軒顧不得太多,策馬疾馳,怕再晚城門就要關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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